903 拉闊音樂會 四朵嗓子 (一) 現場與錄音

Live_Four_Flowers

音樂真的很微妙,同一段旋律,同一句歌詞,
在不同的場合,經過不同的演繹,就有不同的感覺。

有一些歌,是天生用來在舞台現場上面對聽眾的,
有一些歌,是適合在錄音密室中自我投入演唱的,
一首歌曲動聽於否,有時也取決於樂迷聽到的,是哪一個版本。
903拉闊現場的那一晚,王菀之與林二汶作了一個好好的示範。

《逼得太緊》《愛你變成恨你》都是吳雨霏 (Kary) 的首本名曲,
是造就了她首兩次奪叱吒十大的成名代表作,並大受市場歡迎,在K場大唱特唱,
這兩首歌其實都難唱,尤其在前段低音層遞至後段飆高音,
需要廣音域並有時要歇斯底里的「嗌歌」去釋放情緒,
因為歌詞中都是有多慘情就多慘情,去到最盡。

《逼得太緊》是因太愛情人而在一段關係上抓得太緊,
在密麻麻的旋律中很能著力表達其「緊張」;
肉緊到情人要離去,然後又苦苦哀求原諒,
這種翻來覆去的痛心,在流行曲中很常見,
尤其要不斷將音高提升,務求有挑戰性,能展唱功,又可抒發平常的抑壓;
詞就寫得愈絕路愈煞食,得盡在愛情路上受害者的共鳴。

《愛你變成恨你》亦是直率的爆發仇恨,一發不可收拾,
亦是從早段壓沉聲線的低吟,逐漸上揚,副歌後一段過場再推上情緒高潮,
密密麻麻的詞填滿旋律的每粒音符,副歌中聰明的在首尾的音都是響聲字,加強了控訴的力度。

Kary 以往在演繹這兩首歌曲的高音位都是危危乎,有走音之嫌,
但她在CD中所表現到的那份感染力是相當到位,前者是絕望哀求,後者是怨念恨意,
但這些氣氛都在現場被塗抹去了,從前以為是歌者實力的局限,
聽過拉闊由兩位唱將重新演繹之後,
反倒認為是此兩首曾大熱一時的旋律,都不能在現場發揮力量。

先說王菀之唱的《逼得太緊》,鋼琴彈奏下可憐的角色,其實相當催淚,
只是在音階不斷升級的情況下,王菀之要顧及技術上的音準及音色,
就讓整首歌聽起來很刻意,樂迷也跟著期待的只是她唱不唱到,而無暇聽出內在的情感,
提心弔膽的在等待下一粒音,而歌中的故事全被掩蓋,
因此王菀之唱得到唱得好,但都只是完成打分數的表演,而少了一份對曲中動人或共鳴部分的分享。
現場的氛圍,突顯了這一首曲的賣弄,為了擠高音而犠牲了流暢性,
唱的吃力,聽的也辛苦,
在錄音版本可以灌錄得到的感情,王菀之其實能駕馭,
但在極高音調的不自然旋律下,就讓樂迷分心。

同理亦在《愛你變成恨你》。
林二汶確可以真音完成整首,但同樣只是一個展現高音技巧的表演,並不見真感情。
這首歌中全然聽不到平常林二汶所唱高音的那種美,
那亦當然。因為這首歌需要的是因愛成恨,怨婦型的聲嘶力竭甚或失控,
同樣地音沒有飛到老遠,卻是聽得人相當疲憊,如像遭受轟炸一般,
沒有否定林二汶的表現,而是發現了這旋律還是較合適在無人及心情糟之時播來洩憤,
這也是其流行的本意,在音樂會中欣賞就不討好了。

相反,跟著下來,王菀之與林二汶就合唱了兩首「在現場才見亮點」的金曲。
一首是《最難唱的情歌》,同樣是對高音很有要求,專輯版卻是平穩並不太能感受到背後意境。
但在現場親身聽到那旋律,就會有所動容,那很有趣,
因為翻聽過其他的現場版,每聽一次都有不同的味道,很難去形容,
該就是作曲人 (林二汶自己) 在旋律間賦予了歌者很廣闊的發揮空間,可以拉音可以連音,
就讓歌手可以隨意,選擇個人的方式,那就讓每一個現場體驗都像聽到在這首歌中的另一種風格。

然後《留白》就更好玩,不論詞怎樣唱,ad-lib怎樣轉,隨著唱與聽的互動去變,
編曲怎樣改也不影響到曲的本質,也許《留白》就是一首要現場聽才理解其吸引力的作品,
其實本人最詬病CD版的,就是其編曲處理一點都不留白,與詞的簡潔背道而馳,
Alex Fung 太用力去將樂器的編排,鋪滿全首歌,一點思考與吸收的空間都沒有,
但在現場則讓人改觀,豐富熱鬧的各種音樂都是背景,
歌者的聲音才是重點,加上王菀之與林二汶的獨特突出聲線,使其不凡的省略詩意得以呈現。

延伸分享:
(土豆) 903 拉闊音樂會 – 錄音轉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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